繼上一集龍媽屠城大倒熱灶后，《權力的游戲》大結局繼續讓人大跌眼鏡。雪諾的繼承人身份鋪墊了幾季，似乎較為合情理的結局應該是龍媽失勢，雪諾坐上鐵王座，孰料雪諾殺了龍媽，做回了守夜人。在觀眾們紛紛要給編劇“寄刀片”的當口仔細想想，其實這樣編有點道理。

觀眾們無論如何想不通，雪諾最為忠心耿耿，兼有侄子與情人雙重牢固的感情身份，深情款款的情圣怎么下得了手殺她?前面無數人勸說過他以合法繼承人身份登上鐵王座，包括妹妹珊莎、艾莉婭、小惡魔提利昂等，但他從未動搖過。大家最為深刻的應該是他從好朋友山姆和弟弟布蘭登嘴里得知他是王位繼承人后，完全沒有稱王的意向，相反，他告訴了龍媽。他告訴龍媽的目的更多是想告訴她，咱們是一家人。那么，是編劇得了失心瘋，從天而降的情節嗎?

這個結局不能說設計得很好，但是和人物的經歷、性格有一定延續性。要理解雪諾“發瘋”殺死龍媽，先得從耶哥蕊特說起。珊莎說男人一旦墜入愛河就變得很蠢，雪諾就是。他愛上耶哥蕊特后，從此傻傻地跟著她，任她捉弄、戲耍，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她就是女王。在蠢透頂的背后有一點始終在他心中：刺探出野人的實力后回到長城。很傻很天真的雪諾最終借機逃跑了，完成了任務。

與女野人耶哥蕊特相愛是禁忌之戀，雪諾沒有絲毫退縮。和龍媽相愛，他甘愿送上臨冬城的王座，跪下稱臣。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后，與龍媽的姑侄關系也沒有阻擋他繼續深愛，他繼續獻上鐵王座。人物的性格是一脈相承的，雪諾從未改變過。

那么，雪諾現在的使命是什么呢?最開始是給守夜人謀取利益，之后是代表臨冬城的利益，再往后向君臨城進發的時候，他的使命已經擴大成為七國人的利益說話。只不過，龍媽要稱王的目標十分明確，路人皆知，雪諾的使命由他王位合法繼承人天生的責任感帶來，他走到哪里就要為那里的人們的集體利益代言。這條線是暗的，卻實實在在存在于整部劇中。

雪諾與耶哥蕊特相伴相守的愿望違背了他所背負的守夜人誓言，雪諾選擇了誓言返回黑城堡。當野人大軍破城而入，耶哥蕊特與雪諾執箭相向時，耶哥蕊特一瞬間猶豫中，被守夜人少年殺死。“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殺死龍媽是他又一次在愛情與任務面前選擇了國王的責任。你以為是提利昂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他嗎?不，人不可能被說服，能被說服的只因他內心有被說服的種子，提利昂只是催化。

當然雪諾要完成他的使命還有很多其他的方式，比如之前好友山姆提醒他，你的女王殺死了我的父親和哥哥，妹妹珊莎不喜歡龍媽，等等，他可以想辦法一步步削奪龍媽的權力，用小道消息散布自己鐵王座繼承人身份，在恰當的時機宣布身份，用更平和的方式阻止龍媽為了權力不擇手段傷害被統治者利益。不論成功與否，這是可選的思路，但他偏偏選擇了最激烈最殘酷的方式，任由矛盾發展到極端無可調和、沒有退路的時候殺死龍媽，又一次上演了耶哥蕊特式的悲劇：立場沖突對立到頂點時，以一方的死亡宣告愛情結束。

這在心理學上叫做強迫性重復，他與耶哥蕊特因立場對立以悲劇結尾，創傷沒有療愈的機會，受潛意識的心理動力驅使，再次在逼入絕境的對立中，重演了“殺死”最愛的女人的悲劇。如果情節設定為龍媽與雪諾為了臨冬城的利益激烈沖突到劍拔弩張時，由第三者(山姆、布蕾妮或者艾莉婭)殺死龍媽會更加符合人物性格和人物經歷。畢竟，在前一次，雪諾并沒有真的對愛人動手，這次也不太會如此直接。

□翠紅(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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