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要聞:潘安悼亡詩三首賞析
2022-09-19 16:44:52 來源:互聯網
追求顏值,是人類生來帶有的本能,古今皆然,在現今的世界中幾乎成了金科玉律,更有“三觀跟著顏值走”的論調。若論古代男子的顏值,必然是首推潘安,那么潘安這位美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潘安,本名潘岳,字安仁,是西晉太康時期的著名文學家,后世稱為潘安,有“才比子建,貌似潘安”的贊譽,可戲稱為古今第一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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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安美貌絕,古人也顏黨
魏晉時代,是一個獨一無二的風云激蕩的大時代,在這里,有華麗燦爛的駢文詩賦,有血腥殘忍的戰亂殺戮,有直面生死的大恐怖,更有風流倜儻的美男子群像。
魏晉時期,仙氣飄飄的名士出行時,肥馬輕裘是標配,要將衣服熏得香香的,更要像女子一樣敷粉、畫眉,以秀麗、瘦弱、白凈為男子之美。
當世的美男子可謂數不勝數,如“竹林七賢”的嵇康,長身而立猶如挺拔孤松,連醉酒也有玉山將崩的風姿。衛玠,是典型的世家公子,是名動天下的嬌弱美男子,全京城的人無不欲爭睹玉面,有“看殺衛玠”的典故。
但魏晉時期,朝野上下公推潘安相貌第一,有“才比子建,貌似潘安”之譽,將曹植之文才與潘安之相貌,并稱魏晉雙絕。
《晉書》中寫潘安“美姿儀”,少年的潘安,便已經出落為人間的妖孽美男子,引得洛陽城中的婦人爭相癡狂,有“擲果盈車”的典故。而且潘安曾做過河陽縣令,愛好爛漫的桃花、李花,于是滿縣種植桃李,花開之時,可見落英繽紛,桃李之美無疑為美男子增添了不少風流。白居易在《白氏六帖事類集》說:“潘岳為河陽令,樹桃李花,人號河陽花”,就是描寫美男子潘安立于桃花樹下,可謂風流倜儻。
潘安的美貌在當世太過驚艷,后世仍流傳不絕,以至于一百余年后,南北朝時期的劉義慶專門編寫《世說新語》,以神來之筆白描潘安的美貌,于是“貌似潘安”成了夸贊美男子的專門詞匯。唐代眾多的文人墨客,如宋之問、駱賓王之流,皆是不吝筆墨,大肆贊譽潘安的美貌。清代的孔尚任,也在名作《桃花扇》中化用了潘安“擲果盈車”的典故。
才華,是男人最好的顏值
潘安以容貌出眾流傳后世,但絕不是一個繡花枕頭,其詩詞歌賦無一不精,史書評價“尤善為哀誄之文”,但最出眾的文學成就便是開創了《悼亡詩》之先河。
魏晉時期,因受戰亂、瘟疫、政治等原因,普通人的壽命如朝露般短暫。潘安的親友大多短命,其父親、岳父、妻子、弟弟、妹妹、稚子、愛女等紛紛短命離世,自身多次陷入朝堂爭斗,朝不保夕。尤其是愛妻楊氏的離世對潘安打擊極大,可謂刻骨銘心之痛,從而觸動潘安那多愁善感的文人之心,即“感于哀樂,緣事而發”,從而開創《悼亡詩》之先河。
潘安的妻子——楊氏出身名門望族,與潘安門當戶對,又飽腹詩書,可謂志趣相投。潘岳十二歲時與妻子楊氏訂婚,五十二歲時喪妻,四十年相識,從少年到暮年,伉儷情深,情意款款。
元康九年(299年),潘安作《悼亡詩》組詩三首,詩淺情深,感人心扉,諸如“望廬思其人,入室想所歷”言睹物思人之痛,“念此如昨日,誰知已卒歲”寫喪妻之悲痛無法忘懷。誠然,潘岳《悼亡詩》是詩歌方面實屬上品,主要得益于“見物感懷”、“觸景生情”兩大文學藝術技法。所謂“見物感懷”,則借鑒了《詩經·邶風·綠衣》,諸如詩中“望廬思其人,入室想所歷”,以亡妻閨閣帷屏、詩文、流芳、遺掛等遺物,凸顯鰥夫悲悼之心?!坝|景生情”則見于“落葉委埏側,枯荄帶墳隅”,以墳塋旁的落葉、草根,渲染衰敗、枯萎之境,表生死相隔悲痛之情。
在潘安之前,文人為亡妻寫詩,尚屬于偏門冷僻的題材,不被主流文壇所接受。但在潘安之后,《悼亡詩》為悼念亡妻的名篇定制,為丈夫悼念亡妻的文壇公案。
從某種意義上講,潘岳的《悼亡詩》,在中國詩歌史上有開山辟路之說。唐代的文人墨客,莫不尊潘安為《悼亡詩》之先,元稹有《遣悲懷》,韋應物有《傷逝》、《出還》、《送終》,孟郊有《悼亡》,李商隱有《房中曲》,劉禹錫有《謫居悼往》等。尤以元稹的《遣悲懷》三首影響最大,“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說出了無數鰥夫之痛。
宋代詞人繼承了唐宋詩人的悼亡傳統,并進一步將悼亡詩化為悼亡詞。北宋豪放派詞人蘇軾,則寫有《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以“十年生死兩茫茫”起句,為宋代悼亡詞之最,蘇東坡當敬潘安一杯薄酒。
美男子的人品之壞,萬人所棄的可憐人
美男子潘安,雖顏值絕高、文采出眾,但卻有輕浮躁競,好爭名逐利的性格缺點,并因此鑄成大錯,葬送了卿卿性命。
潘安出身于滎陽中牟的郡望家族,但在流行九品中正制的魏晉時代,卻是不入流的中下層家族,因此只能長期擔任下層官吏,仕途多舛。坐夠了官場冷板凳的潘岳,不甘心仕途無望,毅然投身權貴,成為一枚任權貴擺布的棋子,以求得青云直上。
永熙元年(290年),潘安毅然投入晉武帝的岳父——太傅楊駿門下,擔任主簿一職,可謂抱上了三公的大腿,真是仕途得意就在眼前。但不久楊駿造反失敗,潘安受到牽連,最終丟官罷職。不甘失敗的潘安,再次攀附當朝太后賈南風的侄子——權臣賈謐,為其裝點門面的“二十四友”之首。潘安與石崇極其諂媚賈謐,簡直無所不用其及,每逢賈謐的車馬經過,便對著車子揚起的塵土下拜,竟留下“望塵而拜”的典故。身為文壇名士的潘安,毫無文人一絲一點的風骨,連潘安母親都瞧不起他,逐漸被世人所唾棄。
潘安若是就此止步于諂事賈謐,尚可挽救一二,但構陷愍懷太子一事,卻將其永遠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不可洗白。
愍懷太子司馬遹,為著名白癡皇帝晉惠帝的庶子,素不被皇后賈南風所喜,賈后誓要鏟除司馬遹為親子鋪路。攻于心計的賈后,命人灌醉司馬遹,誘騙醉酒的太子抄寫潘安所寫的謀逆之言。正是有了潘安的參與,太子造反的“人證物證”俱全,隨后被廢,最終被冤殺。
太子者,國之根本也,一朝太子被廢,則動搖了國家根本。聰明睿智的愍懷太子司馬遹,本是西晉王朝穩定的希望,卻被潘安的一篇文章葬送了性命,同時葬送了西晉王朝的國運。
太子被冤殺后,朝野上下皆知是賈后、潘安等人所為,潘安逐漸被世人所唾棄。賈后開啟了權傾朝野的奸后生涯,但同時也開啟西晉“永嘉之亂”血腥動亂的時代。
潘安為榮華富貴,不惜泯滅良知,陷害當朝太子,然而并未得到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反而被權臣孫秀所殺,并成為“八王之亂”的導火索,最終遺臭萬年。
洛陽城中,那些早先迷戀潘郎的少女,逐漸嫁得良人,相夫教子。她們絕想不到,這樣美好的日子,竟被潘安親手所毀!再好看的皮囊,在太平日子面前,不值一提。
結語:顏值絕不是正義 三觀才是一切!
唐代以前,文人墨客多肯定潘安的文學才華,公認其是才貌雙全的美男子,令不少非美男子的詩人,既扼腕嘆息,又妒其美貌。
自宋以后,我華夏一族,以孤獨種族之身獨戰九州,以薪盡不熄之火傳于神州,真是風雨如晦,真是慷慨悲歌。此時,宋明理學應世而出,立志救世的仁人志士們所重視者,不再是好看的皮囊,不再是華麗的文章,不再是誘人的權勢,而是骨氣,即忠、孝、節、義。
讀書人,可以窮困,可以沒有才華,但骨頭一定要硬。
宋金時期的“北方文雄”元好問,無疑是一位典型的讀書人,曾作《論詩三十首》,詩中稱贊潘安文學才華之高,但嚴厲批評潘安諂媚權貴的軟骨頭,抨擊潘安參與構陷愍懷太子、動亂國家的不義!潘安,美男子,大才子,大名士,自此淪為無良文人的招牌。
世人皆說,喜愛一個人,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
潘安,顏值無敵,才華高絕,但人品堪憂,最終被世人所棄。同樣的是,在這個時代,顏值絕不是正義!顏值在三觀面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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